昨晚终于去看杀犀牛了,从6月等到今日。
那个演马路的男演员张念骅很不错。但我也想,演员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天天晚上这么上演痛苦和激情,天天这么真切的淋雨和打滚儿,一般人早就折腾死了。那种至死的激情,也许一般人一生也未能经历一回。
早已熟稔的台词,却迟迟不能唤起我那时的感受。一切感情若有了具体唯一的表现形式,它的丰富和深刻就立刻单薄了起来。
但马路还是让我几乎泛泪了。
但其实我最难过的,不是剧里演的那种爱而不得,至死不弃的决绝,而是我再也找不到、再也想不起那锥心的痛楚,那曾钉在我内心折磨了我这多年的痛楚。我向里面挖了再挖,我试图把那些痛楚挖出来和剧里做做对比,却什么也没找到。
我的犀牛真的死了。
我曾经咒骂它让它去死,抛弃它回避它,再也不想见到它。今日再也找不到它,我知道我遗失了生命中的珍宝。它就像古代印度王宫饲养的白象,稀世罕有,珍贵无比,但要养护它的代价极其昂贵;它于俗世生活似乎毫无益处,它只是美丽的摆设,也是心灵的归属,信仰的图腾。
我养不起,折腾不起,我从不标新立异妄想做不一般的人,我的生命远远不能承担那么稀世罕有的宝物。
忘记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于是我只得忘记了。
昨晚看的时候很有几处的台词和场景都在《
悲观主义的花朵》里似曾相见,把这几部作品融会贯通一下,便很容里理解廖一梅了。她是一个手艺高超的编剧,但也是一个很真实的作者,她没有编出一堆复杂精巧的情节和煽情造作的台词糊弄人,我知道那些深深的感情,那些场景都来自哪里。
有很大一部分作者都是这样,他们一生只有一部作品,其余的都是对那一部的不同演绎。
我不是丧失了爱的能力,我不是不敢去爱,只是那消逝了的,永不回来。
但这与幸福无关。
我想如果我努力,我会幸福的。
现在想想,其实廖的剧本和小说把爱情写得过于理想和偏激了,这也是我现在成熟了一点(自认为)之后的看法。她有一点艺术家的清高和尖刻。俗世生活,无非如此而已,爱或不爱,真爱假爱,爱多爱少,有时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你们所说的成熟,或者我们这些人正在走向的成熟,也许就是亲手把犀牛杀死之后的失落和淡然,以及带着缺憾的憧憬。
PS.若是把这部戏仅仅看做对爱情的一种演绎就是太简单了,剧中那么多看似荒诞的废话和插科打诨儿就白费了作者和导演的心思了。看戏时很多场景夸张的表演和台词让人哄堂大笑,笑声里你想到了些什么呢?这世界就是这么荒诞却悲凉的。我想我们都懂。